第二章 两界

天涯对我的评价,实在让我有些许的苦笑不得。难道地府的生活真的已经无趣到让众师兄师姐每天都要用上十二万分的精力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然后再绞尽脑汁想出词语来描述么?莫非若干年以后,我也会和他(她)们一样,密切的关注着某张或稚嫩或老成或灿烂或冷静的脸,和天涯或者更多的兄弟姐妹们无比亲密的挤在一起交换措辞的意见吗?

想到这样的画面,我嘴角不免有些抽搐。

不过话说回来,地府的生活确实比较单调,没有鸟语花香,没有人声鼎沸,没有富丽堂皇,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寂静和大片大片的黑暗,但寂静却不寂寞,黑暗却不阴暗。在旁人的心中,地府永远是恐怖和阴森的代名词,这都是误解,这里算不上风生水起,却总还是一片祥和的。

其实对地府的误解又何止于此?地藏王,本是慈目慈心的菩萨,被人形容得凶神恶煞;十殿阎罗,司人间善恶,度生死流转,被人形容得十恶不赦;黑白无常,人见人厌,可他们,不仅仅只是在完成自己本就该完成的工作吗?就连这九华山,也被更改成了“两界山”,阴阳相隔,形象倒是形象了,只是不知当初为地藏王布施这山的员外心中作何感想。

关于这九华山的传说,我也是听天涯说的。据说多年以前,师父在这九华山上遇到了一个富员外,他说:“我愿意捐地供您修行建庙”,师父说,只要自己身上所披的袈裟那么大之土地就可以了,员外欣然答应,心想袈裟能有多大地方。却没想到师父脱下袈裟,往空中一抛,就罩住了整片山峰,员外看得目瞪口呆,但也心服口服,从此九华山就成了师父的根本道场,我们也就有了安定的居所。

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是有着无穷的智慧啊!每每提起诸如此类的传说,天涯的语气中总是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所以,师父就是师父,就好像天涯只是天涯。我总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认为天涯说的根本就是废话,其实末了心里还有半句从不曾说出的揶揄,菩萨怎么可能和一只牛同日而语。

天涯啊天涯,每次我这么喊他的时候,他倒是也不恼,由着我直呼其名没大没小,只是憨憨的一笑,算是应了。每天的修行完成后,他就会来找我说话,不说话的时候,他就静静的陪我坐着,从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可是看着看着,眼神就会忧郁起来。就像现在,他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是在看我,又似乎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方向,我心里莫名的就不耐了起来。

天涯我欠你银子了吗?

呃??

是借了你银子没还,你不好意思说吧?不然你干吗总是这样哀怨的看着我?满意的看到他尴尬的表情,我轻轻的笑了笑。

就在他挠头傻笑的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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